回到公寓后的九条莲在手机上跟少女们聊了一会天,随后准备去公共浴室洗个澡,他拎着装有沐浴乳和洗发液的塑料盆,肩上搭着毛巾,踩着室内拖鞋走出房门。
路过二楼走廊中段时,他注意到那间空置了快半年的203室房门开了一半,玄关处还堆着几个还没完全收拾好的纸箱,门内传来搬东西的声响。
“哦?终于租出去了吗。”九条莲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未太在意。
这栋老旧公寓的租客来来去去,大多是像他一样手头拮据的学生或底层单身男上班族。
然而,当203室的房门从内侧被拉开时,走出来的却是一位出乎他意料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女性,穿着朴素干净的居家服,围裙系在腰间,一缕头发因为汗水贴在额头。
她面容姣好,带着一种温婉的气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抓着母亲的裙角,好奇地打量着九条莲。
风韵犹存的未亡人吗?九条莲胡思乱想起来。
女人看到门外经过的九条莲,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迅速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柔和笑容,微微鞠躬:“晚上好,非常抱歉,搬家收拾东西,可能有点吵到您了。我们是今天刚搬来的,住在203室,我姓森野,森野美咲,这是小女优奈。”
小女孩优奈也跟着母亲小幅度地鞠了个躬,细若蚊蝇道:“晚上好”
九条莲回过神来,他也礼貌性地点头回应:“晚上好,森野太太,我是住在最里面206室的九条。欢迎入住,需要帮忙的话不用客气。”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嘀咕起来:带着这么小的孩子住在这种隔音差环境糟的老旧公寓?看来这位新邻居的日子也不轻松呢。
森野美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怎么好意思麻烦您东西差不多都整理好了。”
就在这时,森野美咲围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出现了很明显的慌乱。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背过身,压低声音接听起来:“莫西莫西”
九条莲本来已经打算继续往浴室走,但森野美咲那异常的反应和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走廊很安静,即使对方压低了声音,一些尖锐的词语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我们已经搬走了求求你们”森野美咲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哀求。
电话那头似乎是个粗鲁的男声,音量颇大,甚至带着弹舌,即使听不清具体内容,也能感受到那股蛮横的气势。
“躲?你以为搬到泷野川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开什么玩笑啊kora!你前夫欠下的债,他跑路了,你这当妻子的就别想撇清关系!告诉你,这片区域可是我们住吉一家岛田睦会的地盘!总之,这笔钱你不还也得还!等着瞧,很快会有人上门拜访的!”
“不请不要我真的没有”森野美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也微微发抖。
小女孩优奈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不安地抱紧了母亲的腿。
电话那头又恶狠狠地威胁了几句,然后猛地挂断了,森野美咲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无助地瘫软下去。
九条莲站在原地,瞬间明白了状况,看来这位风韵犹存的新邻居并非只是生活困顿那么简单,而是被极道追债,躲到了这个鱼龙混杂的便宜公寓来。
北区泷野川确实是住吉会势力渗透的地方。
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眼前。
别看那些极道成员近些年因为《暴力团对策法》的缘故对外表现越来越软弱,甚至头目都成了弱不禁风、连菜都拎不起来的老头,还时不时给小朋友发糖、卖奶茶,但这只是因为日本的黑帮转型罢了。
比起收保护费等传统业务,日本黑帮逐渐把业务转移到了对人材的利用上面。
不论是前世所看过的关于东瀛大宝鉴的纪录片,还是北海道出身的九条莲都对黑帮有着比常人更多的了解。
北海道频发的旭川少女事件可不是个例,如广濑爽彩案、村山月案等等。
日本极道组织在在这种经济落后、法律意识薄弱的地区渗透力极强。
单亲家庭的母亲被极道胁迫卖春,女儿在学校里被不良少女强迫拉去援交甚至被虐待致死在旭川市已经成了一种系统性的纵容,不良少女和极道为什么敢这么做,不就是因为办案警察也参与其中,并跟不良少女有不纯洁的往来吗?
甚至只有当地华人社区还有一定讨论度,各种岛内媒体对此闭口不谈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本地居民敢在网上说这件事很快就会被极道勒令闭嘴。
而做出这一切的自然也离不开住吉会北海道地区的向后睦会北海道、勇心会、三心会、小林会等下属组织参与。
住吉会、北海道警方、住吉会下属子团体,此三者串通勾结的计划无疑确有其事!
在东京这些暴力团成员虽然安分一些,不会太给警视厅添麻烦,但各种违法犯罪之事也没少干。
森野美咲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她转过身,看到还在原地的九条莲,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让您见笑了,只是一些琐事。”
九条莲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懵懂却充满恐惧的小女孩,心中那点不想惹麻烦的念头也动摇了,要是让极道的渣滓跑到公寓里来,恐怕会更麻烦吧。
九条莲表面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森野太太,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必要时可以考虑报警。”
森野美咲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谢谢您没、没用的”她似乎不想再多说,匆匆鞠了一躬,“优奈,我们回屋吧。”
说完森野美咲几乎是逃也似的拉着女儿躲回了203室,关上了房门。
九条莲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刚才电话里隐约传来的威胁声,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啧看来这破公寓也没法完全清静了。”九条莲喃喃自语,继续朝着浴室走去,但心思已经从那舒适的热水转移到了新邻居的麻烦上。
极道吗不知道他们的恐惧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