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望向许愿,漆黑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戏謔:
“是啊。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敏锐,虽然昨日才刚刚打过第一次交道,但许愿却能感觉到,祝隱年对萧寂的维护之意过盛。
她眯了眯眼:“所以,无为大哥说的,是真的吗”
萧寂淡淡:“与你何干”
许愿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道女声:“大清早的,怎么一个个儿的都在这湖边待著”
萧寂偏头,看见了从不远处走来的祝夫人,手里还拎著件披风。
眼下刚入夏,幽州这地方,早晚温差大得很,太阳出来能晒出人一层油,但早晚却很凉快。
萧寂站起身:“祝姨。”
祝夫人对著萧寂笑了笑,看向许愿:“你说你也不练功,跑到这儿来做什么你兄长脾气不好,练功的时候最忌讳旁人打扰,这一大早的,湖边风也大,瞧你穿那么少,莫要吹病了。”
许愿看著祝夫人手里的披肩,对著祝夫人福了福身,红著脸道:
“谢谢舅母”
话还没说完,祝夫人便將那披肩披到了萧寂身上,给他拢好领口,笑著对许愿道:
“这孩子,与你说两句话,你谢我作甚”
说完又对著萧寂道:“看看你小姑家这孩子,教的真是乖巧讲礼数。
萧寂点点头,表示认可。
许愿神色间有些尷尬,低了头,找补了一句:“舅母谬讚。”
祝夫人道:“別在这儿呆著了,若你閒著没事,不如陪我去膳房看看今日他们都备了些什么点心。”
祝夫人將许愿带走后,祝隱年收了剑,来到萧寂身边。
他五感敏锐,虽说刚才是在练剑,但无论是萧寂和许愿的谈话,还是祝夫人和两人的谈话,祝隱年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蹙著眉,神情严肃:
“你说,这许愿,会不会说些什么招人烦的话惹我娘生气”
萧寂嘆了口气:“哥,许愿虽是你小姑收养的,但再怎么说,名义上,祝伯伯都是她的舅父,她应当不会对祝伯伯有什么非分之想。”
祝隱年闻言却不赞同:“你不懂,我小姑那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再说了,我爹如今宝刀未老,风韵犹存,对我爹有非分之想的小丫头,可多得很呢。”
萧寂张了张口,不知道此话该从何说起,又当如何说起,最后到底是闭了嘴,什么都没说。
说来也怪,旁支的人,自打第一日傍晚和第二日清早给祝隱年和萧寂找了些不自在之外,接下来足足半月时间,都老老实实各做各的事,看起来,似乎就真的是单纯来求学罢了。
就在祝隱年百思不得其解时,天境宫,却突然出现了一些怪事。
起初,是经常在道路边,练武场以及弟子们居住的地方,发现一些动物尸体。
天境宫没有人豢养宠物,早些年赵姨娘倒是养过猫儿,自打前年那猫儿老死之后,赵姨娘伤心了好一阵子,就再也不肯养这些个东西了。
但大抵是因为人杰地灵,风水好,环境好,也总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会出现在天境宫。
天境宫对此也不排斥,偶然遇到,还有弟子愿意上前投餵一二。
在此之前,天境宫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祝夫人是个心软的,总听说这事儿,心里过意不去,还特意请了人来,想看看能不能查出这些动物的死因。
但古怪的是,查来查去,甚至请仵作剖了尸,却都没有伤口,没有投毒,死亡之前,也没有任何患病跡象。
这件事,便也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祝夫人总因此事有些心神不寧,到底还是加强了天境宫夜间的巡逻。
祝隱年直觉这件事和祝无为祝无欲两人脱不开干係,对萧寂道:
“我得盯著他们。”
萧寂沉吟片刻:“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做贼容易防贼难,总不能日日什么都不做,光盯著他们。”
祝隱年道:“那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萧寂这些年不做恶事,难以怨气滋养几身,若非万不得已,是不愿意轻易与阴邪之物打交道的。
他在养精蓄锐,以备不时之需。
他推开臥房的窗,对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打了声口哨,很快,院外屋檐之上,便飞来了一只圆溜溜的棕色小鸟,从窗外滑进来,落在萧寂手背上,收了翅膀。
祝隱年愣了愣:“这是什么”
萧寂道:“鸟。”
祝隱年扬眉:“你的鸟”
萧寂沉吟片刻,没回答,摸了摸鸟头,从桌上的点心盘子里掐了一块点心塞进鸟嘴里:
“它叫小翠。”
祝隱年盯著小翠看了一会儿,一咧嘴:“给我抱抱。”
萧寂没將小翠交到祝隱年手里,只是放在他肩头。
小翠主动靠近祝隱年,拿自己毛绒绒的鸟脸,贴了贴祝隱年的脸颊。
祝隱年舔了舔嘴角,喉结滚动:“你什么时候养的鸟,我怎么从未见过它”
萧寂道:“散养,从我来天境宫那日,它便在你院外那棵树上做了窝。”
祝隱年觉得这鸟儿瞧著招人喜欢,捏著鸟肚子將鸟从肩头拿下来,直直盯著小翠脑袋两边那两只乌黑髮亮如同两颗黑宝石一样的小圆眼睛,觉得自己的口水就快流出来了。
小翠开始挣扎,脑袋向后缩。
终於,萧寂还是在祝隱年张开嘴之前,伸手將小翠要了过来:
“莫要嚇唬它,还指望它办事。”
祝隱年这才將口水咽了回去:“它通人性吗”
萧寂点了点头,將小翠放在窗边:“比那兄弟俩要通一些。”
他说著,又往小翠嘴里塞了块点心,推推他的尾羽:
“去吧。”
小翠拍拍翅膀,消失在了夜色中。
送走了小翠,萧寂召唤了037:
【可知晓那边用了什么手段吗】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起,半晌037才回应道:
【查不出,祝无欲有两把刷子,我这边甚至探查不到他屋里的详细状况,仙君,我被屏蔽了,你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