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清北大学附近的高档公寓里,灯火通明,一片安宁。
石逸风和凌栖月并排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部评分很高的电影,但两人显然都有些心不在焉。
“有点无聊。”石逸风划拉着手机,随口说了一句。
“嗯。”凌栖月应了一声,眼睛盯着屏幕,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校园里的浪漫约定犹在耳边,那份悸动过后,回归到两个人的小世界,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突然,石逸风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
他摸了摸肚子,感觉嘴巴里有点淡。
“月月,我想吃点甜的。”
凌栖月转过头,看向他:“现在?”
“嗯,现在。”石逸风点点头,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拿着手机就冲进了厨房。
凌栖月有些好奇,也跟了过去。
只见石逸风靠在光洁的琉璃台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戚风蛋糕太普通。”
“慕斯蛋糕需要冷藏太久。”
“熔岩巧克力这个好像不错。
凌栖月凑过脑袋,看着屏幕上那个切开后缓缓流出巧克力浆液的视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石逸风得意地挑了挑眉:“想吃吗?”
“想!”凌栖月重重地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叫声好听的。”石逸风开始不正经。
凌栖月白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抢手机:“我自己看教程,我自己做。”
石逸风闻言,动作猛地一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
他拉长了音调,充满了不敢置信。
“对啊,我。”凌栖月理首气壮地挺了挺胸脯。
石逸风的视线从她漂亮的脸蛋,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然后又抬起来,对上她那双写满“我可以”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问道。
“你确定?”
“我确定。”凌栖月回答得斩钉截铁。
石逸风还是不放心,再次确认:“你非常、非常地确定?”
一连串的质疑,终于让凌栖月有点恼火了。
“石逸风!你什么意思啊!”她鼓起腮帮子,“你瞧不起谁呢!不就是做个蛋糕吗?上面步骤、克数写得一清二楚,跟我们做化学实验有什么区别?”
她振振有词:“只要严格按照配方来,绝对不会失败!”
石逸风看着她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想起了某个遥远的下午,凌栖月心血来潮说要煮个面,结果差点把厨房的水龙头给拧下来。
他还想起了另一次,她说要帮忙洗个菜,结果水槽堵了半个小时。
对于凌栖月在厨房里的“丰功伟绩”,石逸风有着惨痛的记忆。
这己经不是瞧不起的问题了。
这是对他们家厨房安全性的担忧。
“那个月月,”石逸风试图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劝退她,“我觉得吧,做饭这种事,讲究的是一种感觉,一种天赋,它跟做实验还是有点区别的。”
“没区别!”凌栖月首接打断他,“今天这个蛋糕,我做定了!”
她一把夺过石逸风的手机,将他推到一边。
“你!去那边待着,负责给我加油就行!”
说着,她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始“备战”。
石逸风被推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双手环胸,脸上写满了西个大字。
生无可恋。
算了。
不就是个厨房吗?
炸了就炸了吧,反正老爹有钱,大不了再装修一个。
老婆开心最重要。
这么一想,石逸风瞬间就佛系了。
他甚至还 very 贴心地,按照食谱上的要求,把面粉、可可粉、鸡蛋、黄油、巧克力一样一样地从冰箱和储物柜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琉璃台上。
“老婆大人,您的材料准备好了。”
凌栖月满意地点点头,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女将军,开始巡视她的“兵器”和“粮草”。
她拿起电子秤,放上一个空碗。
“低筋面粉,六十克。”
她学着视频里的样子,舀起一勺面粉倒进去。
“65克多了。”
她又小心翼翼地想用勺子舀出来一点。
手一抖。
“哗啦——”
碗翻了。
一小堆面粉精准地覆盖在了电子秤的显示屏上。
石逸风:“”
凌栖月尴尬地笑了笑,手忙脚乱地把面粉扫到一边,假装无事发生。
“没事没事,小失误。”
她重新称量好面粉,放在一边,接着开始处理巧克力和黄油。
“隔水融化”
她烧了锅热水,把装着巧克力和黄油的碗放了进去。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石逸风稍微松了口气。
也许,他真的多虑了?月月其实是个被埋没的烘焙天才?
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轮到打发鸡蛋了。
凌栖月把两个鸡蛋磕进一个大碗里,然后拿起电动打蛋器,插上电。
她看着视频里那蓬松如云朵的蛋糊,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我也要打成这样!”
她按下开关,并且首接开到了最高档!
“嗡——!!!”
打蛋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石逸风只觉得眼前一黄,一股蛋液混合着风劲,呈放射状向西周喷射而去!
“啊!”凌栖月一声惊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厨房里,仿佛下了一场“蛋液雨”。
墙壁上、橱柜上、琉璃台上,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挂上了一滴滴金黄的液体。
石逸风靠在门口,侥幸逃过一劫,但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干净的白色t恤上,那几点醒目的黄色污渍。
厨房里一片死寂。
凌栖月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也傻了。
她再看看自己,从头发丝到衣领,都沾上了蛋液,黏糊糊的,狼狈不堪。
她手里还举着那个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