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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会诊之后的会餐(1 / 1)

“一个个的都主任副高的,手术室规则都忘了?保持安静,别影响我们主刀的操作!”刘奶奶训起这些主任和专家来毫不留情,就象当年在单位训斥毛手毛脚的小护士。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专家们瞬间噤声,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露出了讪讪的表情。院子短时内只剩下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和郑奇沉稳的呼吸声。

话毕刘奶奶立刻变了一副面孔,转身拿起镊子夹着自己的手帕,极其轻柔地替郑奇拭去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可不舍得用纱布擦,这要给大孙子擦疼了可不行。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骄傲。擦完汗,她甚至还忍不住,飞快地在郑奇戴着手术帽的鬓角边“吧嗒”地亲了一口,用气声道:“奇奇真棒!别紧张,慢慢来。”

这前后反差巨大的双标行为,让周围一众被迫肃静的专家们看得嘴角直抽抽,却没人敢吭声。毕竟讲年龄他们不行,讲资历他们更不行,别忘了刘老太的老公何许人也,尊老还要不要了?尊重前辈还要不要了?

仿真的深部肿瘤切除完毕,刘燕把托盘和猪腰交给刘奶奶端去厨房做切片改刀处理准备爆炒,焦点回到体表。郑奇开始处理乳腺组织。

“手术刀。”他再次伸手。

乳腺外科主任王琳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提点:“小奇,注意乳腺后间隙,沿着这个天然的平面分离,能减少出血,剥离也更完整。”,“对,就这么走刀,发力用手腕往下压,对对对。”

郑奇刀刃精准地游走在腺体与肌肉之间的潜在间隙,整片猪乳腺被相对完整地切取下来。在此期间,郑夏根据他的操作需要,不断调整着拉钩的位置和角度,确保主刀视野始终清淅。

接着是重头戏——淋巴清扫。他在腋窝局域的脂肪组织中细细探寻。

“血管钳,组织剪。”他再次伸手,刘燕再次精准递上。

“这里,注意腋静脉的走向,”肝胆外科的邱主任也添加指导,“贴着血管鞘,像秋风扫落叶,但你的目标是只清除树叶,也就是淋巴脂肪组织,必须分毫无伤地保留好下面的血管和神经树这些树枝。

郑奇全神贯注,在众多专家的云指导下,用镊子和剪刀像考古一样细致工作,将一个个灰白色的淋巴结从脂肪组织中完整地分离出来。郑夏则在他分离的过程中,用拉钩或镊子协助轻轻牵开周围的脂肪团块,为主刀创造最佳操作空间。

最后是缝合过程,郑奇对这个过程已经经历过何止千百次,轻架就熟不足以形容郑奇的熟练。

“持针器,4号线。”他话音未落,母亲刘燕已将一把空的持针器拍在他摊开的掌心,同时用另一只手将一颗穿好了4号丝线的缝针,针尖朝上,稳妥地递到他手边。

骨科林川主任微微颔首:“这结打得很标准,是方结,不会滑。”

当郑奇放下器械,示意操作完成时,周围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由衷的掌声与赞叹。

这时,郑老头和李宗告等一众老头慢悠悠踱步过来,扫了一眼成果,点点头。然后对那几个目定口呆的学生云淡风轻地说:

“人再笨,十几岁了,还能做不下一台肾切除术?”

留下李宗告的几个学生们在原地彻底凌乱,内心早已上演了一场海啸般的咆哮:

陈斌嘴上不敢说,心里念叨“这特么是笨不笨的问题吗?!这根本就是个怪物啊!我在他这个年纪,能把青蛙解剖明白就不错了,他已经在真人……不,真猪身上做淋巴清扫了?”

马艳柳则看着自己练缝合还略显笨拙的双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当初到底是凭什么自信觉得自己是学医的料子的?”

马亮心里腹诽“周树人先生当年弃医从文,我和这种怪物孩子在同一个赛道竞争,这根本就不是努力能弥补的差距啊!医学界还是太卷了,要不我也回去试试写点文章,找找新的出路?”

李宗告的较为得意的弟子孙晓梅则眼神发直,盯着那群已经开始讨论晚上猪肉怎么吃的专家天团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如果十几岁不会做这种绝对的四级手术是笨的话,我们现在还在吭哧吭哧背解剖的日子算什么?智障前期吗?”

众所周知,手术分为一到四级,一级手术难度较低,手术过程也不复杂,风险也是最小的,基本上只要你是乡镇卫生所,社区卫生站就有资格开展这种手术,比如切除皮脂腺囊肿又或者切个&039;坤&039;皮那种局麻就能搞定的小手术。

二级手术就开始有一点技巧了,手术还是不复杂,风险多少市有一些一些,比如阑尾炎。简单的两到三厘米小切口或者直接腹腔镜,搭配个腰麻就能开展的。一般所谓二级医院,比如二甲或二乙就有资格开展这些手术。

到了三级手术技术难度就很大了,手术过程开始复杂不是一个简单住院医就能上手的,不但风险高而且要注意的东西也更多。比如甲状腺全切术,通常还会配套中央区淋巴清扫术。手术过程如果出错是会引起严重并发症以及直接危及生命的。除非是一些很特殊的专科二甲医院经过审批可以实施自己专科的三级手术外,只有三级医院才能且才有权利开展这种手术,而且最主要的是能亲自操刀这种手术的至少是副高或者高年资主治才行。什么网上说的专家上台,给病人麻醉后让学生搞,那是不存在的。

到了四级手术,手术难度就到顶了,首先就是这种手术的医生谈话提到的手术风险那可真不是说说而已,那手术成功的百分比确实是人命堆出来的。

郑奇的老爸郑夏所在的肝胆外科所做的复杂手术就基本被四级手术所复盖了,尤其是郑夏这种副高收的病人主要就是做这些手术。什么胰头切除、胆管下端切除,还有胰、肝、胃切除后与肠子的吻合等手术都在此列。手术创口要多大有多大,术中状况要多少有多少,出血量要多猛有多猛,术后成瘘、出血等并发症更是不胜枚举。能否下手术台多少看点运气,下了手术台有没有并发症也要多少看点运气。

所以孙晓梅的沮丧不是没道理的,她不认识郑奇,所以认为郑奇站下来这么一台手术才是真真的没道理。孙晓梅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要不是为了蹭上这顿肉,姑奶奶我高低现在立刻马上就哭着回寝室去了。”

所有的学生们看着被一众白大褂围着、捧着,被刘燕抱在怀里正接受刘奶奶擦汗投喂果果的郑奇,那孩子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被夸奖后的腼典。这一刻,这几个天之骄子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道理:有些鸿沟,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填平的;而有些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

手术观摩结束,院子里的主角——大猪老师便从那张临时手术台,转移到了各家的厨房里。那半扇贡献卓越的猪,在几位主任夫人和刘奶奶的巧手下,开始了它最后的、也是最美味的“奉献”。

猪头被整个卸下,猪皮用火燎得焦黄,然后用钢丝球刮洗干净后放入大铁锅中。接着添加桂皮、八角、花椒、十三香和生抽、老抽,用小火慢炖了整整两个小时。出锅时的猪头已经是皮肉酥烂、胶质丰盈了,稍微用筷子轻轻一拨,骨肉便轻易分离开。猪头肉被切成大大的厚片,码得整整齐齐,旁边配上一大碗蒜泥辣椒油拌的醋汁,这就是下酒菜中的绝对硬货了。

当然郑奇是不吃猪头和猪蹄的,那些排骨和红烧肉一定是紧着他先吃的,这些猪头猪蹄从来都是院子里的老爷们喝酒专属的。

猪肋骨由骨科主任林川亲自操刀,沿着骨缝精准地切分成一根根规整的长条。他下刀时,还不忘对旁边围观的学生提点一句:“看见没?顺着肌间隙走,干净利落,这和手术是一个道理。”精排部分做了红烧排骨,色泽油亮,而腔骨部分则分段丢进高压锅,回头再丢进去点绿豆角子以及土豆和粉条,吃完排骨再嗦一碗粉条子,那才叫美。

猪皮被仔细刮去油脂,切成细条,添加葱姜和一点点八角,熬煮成一锅乳白粘稠的浓汤。放进冰箱静置后便凝结成了颤巍巍、晶莹剔透的肉皮冻,切片后淋上酱油和香油,佐以姜蒜末,辣椒段是清爽的开胃凉菜。

最肥美的五花肉被做成了香喷喷的红烧肉,油亮的肉块在盘中微微颤斗;瘦一些的肉则一部分切片和切丝拿去炒菜、肥多瘦少的则同剃下来的囊膪剁成粗肉馅,混入黄酱、甜面酱和葱姜末同炒,出锅前再加之打碎的炒鸡蛋做了满满一大盆飘着厚厚亮油的老北京炸酱。

刘燕找来十几个干净的玻璃瓶,将炸酱仔细地分装进去,笑道:“每家一瓶,平时单位忙煮挂面别老拌榨菜,弄点炸酱。”然后一只属于大学生孙晓梅的罪恶的手,迅速抓起一罐揣进自己包里,她要先帮导师收着,至少后面她是这么供述的。

临近傍晚时分,院子里灯火通明,七八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色佳肴。酒是普通的红星二锅头和五星啤酒,气氛却比国宴还热烈。

各位主任、专家们卸下了白天的严肃伪装开始推杯换盏,话题也从精密的解剖结构,转向了医院里的人事轶事、最新的科研动态,以及对某些车速较快的话题。

“老刘,你们传染科上次那个疑难病例,就是转院来的发烧待查的那个,最后确诊是什么?”

“哎,别提了,”传染科刘志坚叹了口气,“病人反复高热、关节痛,肝脾还有点大,折腾了一圈,先是怀疑伤寒,肥达试验却阴性。后来又考虑布氏杆菌病,一问,还真有牛羊接触史。最后做了血培养,等了快一周,才分离出那小小的布鲁菌。还是得靠病原学这金标准说话,给上了多西环素联合利福平,效果还不错。”

“王主任,你们乳腺中心现在保乳手术比例上来了吧?”

“恩,理念在更新,不过适应症还是要把控严…”

酒过三巡,几位大佬看着在一旁小孩那桌安静吃饭的郑奇和那几个化悲愤为食欲的大学生,话锋转向了年轻人。

李宗告抿了一口张裕干红,对学生们说:“今天开眼了吧?告诉你们,外科不只是技术,更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立体的解剖想象力和决策力。手上功夫要练,使劲练。”

郑夏也接过话,语气平和却分量十足:“外科医生每一次下刀都要想着后果。你们现在多流汗,病人将来就少流血。”

那个曾想弃医从文的研究生,啃着一块喷香的排骨,听着前辈们的教悔,看着在人群中安静却闪光的郑奇,心里那点文豪梦瞬间被这浓郁的肉香和更浓郁的专业氛围冲散了。他暗下决心:文章可以不写,但这手术刀,还得再咬牙磨一磨。

夜色渐深,院子里弥漫着酒香、肉香和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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