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铜剑短,难以触及敌锋,唯有逼近对方重戟的防守圈,才可能造成杀伤。
眼见己方人数已不足百,六位将军彼此对视,面色铁青,默然颔首。
“上!别让他小瞧了咱们!”
魏岱牙关紧咬,声音低沉。
他们不愿认输,更不信这年轻统帅真能以一人之力压垮三百将士!
六人拔剑在手,怒吼一声,纵身跃入战场中央。
当众将亲临战阵,军中顿时掀起一片沸腾。
这六人皆是军中宿将,声名赫赫,平日便为士卒所敬仰。
此刻亲赴险地,人人热血激荡,目光死死盯住中间空地上的搏杀。
这场对决,百年难遇——主帅独战百人,且对手全是精锐将领亲率的剑士。
身份之高,场面之奇,令全军为之震动。
若非各级军官严守军纪,加之秦法森严,恐怕阵型早已大乱。
战圈之内,杨玄越战越勇。
天龙破城戟果然不负神兵之名,横扫之际如龙腾九霄!
凭他一身骇人力气,寻常兵器触之即溃!
两百敌手接连倒下,他身上所受攻击不过寥寥数次。
铠甲坚韧,体内龙象般若功流转不息,伤势几乎可忽略。
忽见那六人终于入场,杨玄双目骤亮,战意如火燃烧。
他长戟一振,直取最近十馀名持剑士卒。
那些人见势不妙,急忙举剑格挡,动作仓促而慌乱。
轰!轰!
天龙破城戟挟千钧之势砸落,青铜剑应声崩裂,馀劲撞上铠甲,士卒如断线纸鸢般飞出。
半空中,鲜血狂喷——
噗!噗!
数人落地时已口吐殷红,筋骨尽伤,再难起身。
旁观者无不心惊胆寒。
这是何等蛮力?剑未近身,人已被震飞吐血!
目睹同袍接连倒地,馀者脚步迟疑,不敢再进。
一则畏惧杨玄威势,二则无人愿无端负伤。
毕竟此战非生死决战,犯不着拼命。
刹那间,八十馀持剑之士竟停滞原地,无人敢动。
那六位将军刚至战场,见自家兵卒被震慑得不敢上前,纷纷厉声怒喝。
“冲!全给我压上去!”
“结阵合攻,破他防线!”
一声令下,士兵们咬紧牙关,握紧长剑,蜂拥而上。
杨玄目光如刀,手中天龙破城戟猛然一荡,横劈而出。戟风所至,士卒纷纷口吐鲜血,倒飞数丈。几人铠甲崩裂,肩臂绽开血痕,惨叫着跌退。
这几人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心中骇然——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此刻早已断骨残躯。
一圈又一圈,戟影翻飞,数十人接连倒地,哀声四起。馀下的五六十人胆气尽失,步步后缩,无人敢再上前。有人干脆瞅准空隙,瘫坐泥地,双手抱头,默示投降。
魏岱等六将原本指望百人尚能周旋片刻,岂料军心瞬间瓦解,溃不成军。见此情景,六人脸色铁青,心头沉重。
眼前仅剩寥寥士卒,败局已定。
远处,杨玄提戟缓行,暗金戟身滴血不沾,步伐沉稳如山。
六将互视一眼,拔剑出鞘,齐步迎上。身为统军之将,纵无胜算,亦不能退缩。跪地求饶者可苟颜,他们不行。
“来得正好。”
杨玄低喝一声,双臂发力,天龙破城戟划出弧光,与六道剑影激烈碰撞!
将军之能,远非寻常兵卒可比。六人联手,虽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跟跄,却仍勉力支撑,未即刻落败。
四周高台之上,五万将士摒息凝神,目光全部聚焦于中央空地。
三百精锐,竟被一人独力击溃,只剩零星残部与六位将军苦苦支撑。军中气氛早已沸腾。
起初是零星呼喊,继而汇成雷鸣。
“将帅威武!”
“必胜!必胜!”
“将帅无敌!”
呐喊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席卷校场。
新任将帅竟有如此通天手段?无数士卒心头震撼,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敬仰、信服、狂热,在这一刻尽数浮现于每一张面孔。
终于,在万千注视之下,杨玄暴起一戟,六将齐齐喷血,抛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残存士卒魂飞魄散,再无战意,纷纷坐地弃械,低头认输。
刹那间,整片校场,唯有一人挺立中央——杨玄。
唰!唰!唰!
五万双眼睛同时锁定那道身影。
胜负已分。
一人对三百,他赢了。
哗——!
刹那间,天地仿佛被撕裂,校场上数万双铁靴齐踏地面,震得尘土翻涌,沙石腾空。
“将帅神威!!”
“将帅神威!!”
“将帅神威!!”
吼声如雷,自四面八方炸开,汇聚成一片轰鸣的海洋。那声音穿透城墙,席卷街巷,连马陵城上空的云层都被搅动翻滚。
校场中央,钟间空地之上,一名青年立于众人之前。他身披暗色重铠,肩甲如兽吻怒张,手中一杆暗金长戟斜指苍穹。身影笔直,宛如山岳拔地而起。
所有将士的目光都凝在他身上,目光中有惊、有惧、更有无法掩饰的仰望。
此人,便是杨玄!
军中未尝一败的战神!今日之后,便是统领全军的主帅!
那一场较量不过片刻,却已定下乾坤。杨玄之名,自此刻起,深烙在每一位士兵心头。
“止!”
一声令下,似有千钧之力压落。杨玄高举天龙破城戟,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回荡全场。
方才还沸腾如火的校场,瞬间归于寂静。无数双眼睛仍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哪怕无声,炽热的情绪仍在胸中翻腾。
喧嚣散去,杨玄缓缓转头,目光如刀,直刺向远处席位上的六名将军。
那六人脸色苍白,嘴角尚有血迹残留,正是此前被他一招击退之人。此刻感受到那道视线,脊背发寒,四肢微颤。
太强了……
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境界!
“你等,可服?”
杨玄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碾压灵魂的威压。
空气仿佛冻结。六人呼吸一窒。
“末将魏岱,心服口服!”
“我等皆服!”
话音落地,六人齐齐抱拳,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所为。
谁敢不服?
全军呐喊犹在耳畔,那是发自肺腑的拥戴,是战士对强者最原始的臣服。
他们低头,并非畏惧权势,而是亲眼见证了那种近乎神迹的战力。一戟出,风云变色;一步踏,万军失声。
这才是真正的统帅之姿!
“既已认服,便依军法行事。”
杨玄冷冷道:“尔等先前抗令不遵,各受鞭刑五十。”
此言一出,六人心头一沉。
五十鞭……
身为将军,多年未曾受此屈辱。但此刻,无人敢辩一句。
他们默默起身,解开外甲,准备领罚。
风掠过校场,卷起一阵尘灰。阳光洒在杨玄身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横贯整个军营。
今日竟要在五万将士面前受罚,实属意料之外,颜面尽失。
可他们毫无怨言。
本就违逆将令在先,若换作威望不足的统帅,或许还能蒙混过关。
如今面对的却是气势如虹、军令如山的杨玄。他一现身,便压住了全场气焰,令人不敢生出半点反抗之心。
“末将遵命!”
几人紧咬牙关,强忍伤痛,向杨玄躬身行礼。
见他们主动伏法,杨玄未再多言。
此举并非只为惩戒几人,而是要借此事立威于全军。这几人撞上刀锋,正好成了树立军纪的契机。
经此一事,想必今后无人再敢轻视军令。
杨玄转身离去,片刻后重回将台。
此时,魏岱等六名将军已褪去铠甲,赤裸上身,立于将台左侧空地,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前方执藤条的士卒迟疑着,手微微发抖。
“还在等什么?动手!”
魏岱见状怒吼一声。
那士卒浑身一震,咬紧牙关,挥动藤条猛然抽下!
啪!
藤条撕裂空气,狠狠砸在魏岱背上,瞬间红痕凸起。剧痛让他面部扭曲,却仍挺直身躯。
身为将军,当着全军受刑,岂容软弱?
“太轻!重来!”
士卒闻言,深吸一口气,再次扬起藤条,用尽全力抽下。
啪!
“不够!再来!”
魏岱声音低沉,眼中已有悔意。征战多年,何曾想过因一时冲动落得如此境地?
他要让这一鞭鞭刻进骨髓,彻底清醒过来。
士卒不再尤豫,抡圆手臂,狠命一击!
啪!
血花迸裂,皮肉翻卷,鲜血顺着脊背流下。
魏岱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却始终未发出一丝呻吟。
其馀五位将军目睹此景,呼吸微滞。但他们皆是沙场老将,经历过生死搏杀,此刻也只是一瞬凝重,随即冷声下令:
“行刑!”
有了前面士卒的示范,剩下的行刑者不再畏缩。
六根藤条接连挥舞,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每一鞭落下,都伴随着血痕与闷响。
校场上数万士兵摒息凝视,心头震撼难平。
——那可是统领千军的将军!
——竟真有人敢让他们当众受刑!
谁有这般权威?唯有统帅亲令,方可施行!
必是这六人触犯军规,才招致如此惩戒!
刹那间,无数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杨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有人低声喃喃:“此等军威……前所未有。”
这位统帅身披战甲,立于高台之上,周身透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凌厉之气。
他不怒自威,仅是静立,便让千军万马摒息凝神。
六名将领伏于刑台,皮开肉绽,血迹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他们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却无一人呻吟出声。
围观将士默默注视,心中悄然升起敬意。
这六人,确是铁骨铮铮的男儿!
啪!啪!啪!
藤条撕裂空气,一声接一声,在空旷校场中回荡。
没有哀嚎,只有皮肉受刑的闷响与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
五十鞭终了,行刑士卒已满头大汗。
六人被迅速抬下,身影虽残,脊梁未弯。
杨玄目光沉静,微微颔首。
随即挥手,命人将伤者送往营中医治。
他转身,双目如电,扫过全场。
万千将士心头一紧,齐刷刷望向那高台上的身影。
“尔等既为黑龙军团一员,当知我名——杨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