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虞翻与糜芳来到了荆州,此时诸葛瑾已经顺利回归,只是折了朱绩,朱然气的呕血三升,臥病在床。
虞翻也佩服刘封之勇猛,当天晚上就写了一封书信,派使者送到了荆门。
第二天使者回来,也带回来了刘封的回信。
书信的大意是,刘备调他回成都,此行恐怕无倖免,还请先生救救他。
大事济矣!
虞翻一看,心头一喜。
刘备这个节骨眼调刘封回去,不是明摆著卸磨杀驴吗?
刘封担心也是正常的。
本来他说服刘封只有五六成把握,现在直接飆升到八成。
虞翻立即派人再送书信一封,表示只要刘封肯投吴,孙权可將宗室嫁与他为妻,並上表朝廷復其罗侯爵位,世世代代永镇长沙。
反正是空头支票,开的越大越好。
当初说服傅士仁和糜芳,虞翻都是用了这招。
至於孙权承认不承认?
那就是不虞翻操心的事情了。
刘封现在占据了荆州北部,拥兵数万,一旦投了孙吴,那整个荆州就都是孙家的了。
这可比说服傅士仁糜芳之流有价值多了。
晚上,使者再次回来,带回了刘封的书信。
刘封书信中说想要跟虞翻见面详谈,毕竟是背主之事,需要商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见面?
虞翻有些犹豫。
他就是一介文臣,没有武力。
若是真的去见刘封,那不是送羊入虎口?
可人家都有投降的意愿了,他若是不敢去,岂不是说明己方没什么诚意?
虞翻深吸了口气,拿起龟甲又起了一卦。
他精通易学,善於卜算。
每次出行前,他都会给自己先算一卦。
每次都灵验无比。
上次打荆州时,他曾起了一卦。
上天下地,泰!
小往大来,吉,亨。
上上大吉,所以此行定当顺利。
果然,刚来到荆州,就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公安和江陵。
此行,虞翻又起了一卦,卜算自己的前程。
说也巧了,这次是个否卦,正好跟泰卦翻转了过来。
上地下天,否!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否,不通也。於不通之时,小人道长,故云“匪人”。君子道消,故“不利君子贞”也。
也就是说,利小人,不利君子。
大往小来的意思是,付出的大,得到的少。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於是此次谈判收穫不大吗?
虞翻也有迷惑。
不过对利小人这句还是很满意的。
自始至终,虞懟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
他就是个小人。
此行虽然未必能够达成心愿,但也是有所得的。
再说了说服刘封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一次就成功。
想到这里,虞翻也心下大定,立即写信晚上在城外约见刘封,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要带上糜芳。
怎么说糜芳也是刘封的岳父,刘封也不会动手杀人吧。
“虞骑都,刘封阴险狡诈,不可轻信啊。”
朱然抱病前来劝说。
当初二人说好了交换人质,等他儿子朱绩回来的时候,却被刘封射杀。
朱然自然是恨透了刘封。
所以对於刘封的话,他压根就不信。
呵呵
虞翻冷笑了一声,道:“祸从口出,这句话朱將军应该清楚吧。你儿子离开时说下次交兵必斩刘封。若我是刘封,也不会放他离开。”
说著哼了一声,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他本身就是个说话尖酸刻薄不招人喜的人。
朱然来劝他,真的是蠢得可以。 虞仲翔?
朱然气急,险些又要吐血,乾脆也不理会了。
是夜,虞翻和糜芳策马带著一百兵士来到了汉水河边。
过了一会儿,刘封也率人来到了。
双方隔著两百步。
刘封並未穿甲,也未携带兵器,身边还有个少妇打扮的女子。
虞翻大喜过望。
刘封此行拖家带口,必有投诚之心。
“虞先生,可下马详谈?”
刘封主动发出了邀请。
善!
虞翻立即应了下来。
双方下马,缓缓的向前。
隔著十米站定了。
这时刘封的目光落到了虞翻身边的糜芳身上,忍不住有些错愕。
“刘將军,你看谁来了?”
虞翻得意的指了指身边的糜芳。
“公仲,別来无恙?”
糜芳颇有些尷尬。
以前,他是刘封的岳父,刘封见了他要恭敬行礼。
现在,二人分属不同阵营,见面也只能你死我活。
好在刘封已有投诚之意,將来翁婿都要在东吴手上討饭吃了。
“岳父大人,你不该”
刘封嘆了口气。
这次来本想赚一个虞翻,没想到顺带著把糜芳也赚来了。
只是糜芳曾是他岳父,对其甚好,刘封心中有些不忍。
“公仲,刘玄德假仁假义,实非明主。你本是继嗣子,刘备舍你而立刘禪,已经是背弃信义了,如今你之身份在川蜀亦是尷尬,与其朝不保夕,不如投了吴候,日后也不失一方豪强。”
糜芳规劝道。
他投孙吴,一方面是对刘备失望,一方面也是被二爷胁迫。
刘封有些犹豫,倒不是被糜芳劝动了,而是想著如何只抓虞翻的同时,让糜芳跑掉。
蜀汉上下对糜芳无不恨之入骨,一旦抓了糜芳,他必死无疑。
糜芳之前对他比亲生儿子还好。
他著实有些不忍心。
“刘將军,你岳父所言极是,刘备偽善,不可信。你功劳越大,他越是忌惮,此次招你回成都,必死无疑。”
虞翻也在后面拱火。
就在此时,后面传来了一声怒吼。
“刘封,你敢背叛汉中王吾杀了你”
关平忽然率军杀来。
在场四人无不色变。
“不好,事败矣,快跑”
刘封带著梅娘向吴军阵营衝去。
虞翻一扯刘封,道:“將军跟我来。”
说著扯著刘封飞奔江边。
此人惜命,早就留了后手。
他还在汉水留了一条小舟,一旦发现不妙,就会撤往船上,顺水而下。
糜芳和梅娘紧隨其后。
虞翻解开缆绳,亲自操舟。
南船北马。
操舟本是南人的强项。
虞翻正要操舟顺流而下,却不想这梅娘飞身而起,將其击昏,用绳索绑了。
“公仲,你这是作甚。”
糜芳大惊失色。
刘封犹豫了一下,道:“汉中王已对我起了戒心,我欲借虞翻人头保全自身。岳父莫慌,待会我让梅娘操舟靠岸,你自己逃命去吧。”
听到这里,糜芳反而镇定了下来。
“虞翻一人不够,加上某的,或许能行。”
双方士卒都看到了四人上了小船,刘备若问起,刘封如何应对?
自己在东吴过得也是不如意,不如一死换取女婿前程。
《炎汉史、刘封世家》——封假降,擒虞翻、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