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双手被斩断的禅院扇面色惊惶。
人的大脑从接收影象到做出反应,中间会有一个缓冲,而如果你看到的影象超出了大脑的“常识”,那么它会试着进行修正,让你觉得这个现象正常。
现在,这个景象无论如何也超出了禅院扇的常识。
他,他是一名一级咒术师,比起他的哥哥禅院直毗人要差一些,继承的“落花之情”术式也没有“投射咒法”那么快——但他终究是一名一级。
在整个咒术界,特级只有不过一手之数,一级咒术师作为仅次于特级们的存在,含金量还是相当高的。
可现在,仅仅一个照面,禅院扇甚至不知道身后出声之人是怎么瞬移过来的,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被斩掉了双臂。
“我——我没了手臂!”
禅院扇的眼睛终于睁开了,里面满是泪水,禅院姐妹是第一次见到“父亲”的哭泣,不是为她们,而是为了断掉的手臂。
“没了手臂的我,要怎样才能继承禅院家主之位?”
他举着血流如注的断臂,竞然还有心思想着家主之位。
“别钩吧琢磨你那禅院家主了,回答我的问题。”
陈来没绷住,这禅院家的人脑子真是有点瓦特了。
“不必奇怪,禅院家的人就这样,我从这里出来的,没人比我更懂禅院。”
伏黑甚尔现身说法,就是因为恶心禅院家的这种家风,当初他才选择离开的禅院家,家风是挺恐怖的一种东西,你在其中,不知不觉的就会被同化。
“真希、真依!你们在做什么!!”
禅院扇的眼睛因为剧痛而充血,血液甚至从他的眼角滴落,让这个枯瘦的中年人状如恶鬼。
“有人想杀你们的父亲!你们就这样干看着吗?”
“禅院家生养了你们,如今被外人入侵,你们为什么不拿起武器来!”
“你们俩个,居然不懂何为孝义吗!!!”
禅院扇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肾上腺素的作用让他往前冲了两步,但很快又跌倒在地,象个毛毛虫一样蛄蛹。
禅院姐妹向后退了两步,真希意识到之后拿着刀停下,而真依则害怕的捂住了眼睛。
“真依,你知道忌库的位置么?”
陈来从白色的砂石地中将禅院扇的刀拔出来,优雅的刷了几个刀花,随意的开口问道。
“啊?啊,我知道的——之前炳巡逻的时候说过——”
禅院真依象是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陈来手中的刀就递到了她的手中。
“你知道忌库位置就好,来,杀了他!”
陈来走上前,用脚踩住禅院扇的背,施加压力让他的吼叫变成了“呜呜”声,然后示意禅院真依上前来。
“我——我吗?”
禅院真依握着刀,身躯有些颤斗,她不敢。”我来杀吧,我能下手。”
禅院真希迫不及待的就要上前,她远比妹妹更加勇敢,不然她也不会在禅院直毗人面前说“我将会以绝对的实力回来接管禅院家”这种话。
“不,就要她杀。”
陈来拒绝了真希的请求,手指再次指向真依。
“——”
沉默中,禅院真依缓缓走近自己的“父亲”,他还在哀嚎,在咒骂,在骂他的两个女儿都是白眼狼!
“自此处下手,最为痛快!”
陈来给她指明了下刀的方向,从脖颈侧面最容易一刀两断。
“呜”
禅院真依脸上布满泪痕,过往的每一幕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冬天里,禅院直哉可以在乳母的陪伴下在室内用暖桌,享用热腾腾的饭菜,而她与真希却要在室外,在冰天雪地之中对打。
开春的时候,他便会强迫自己和真希挑战禅院直哉他明明知道自己和真希缺乏术师的才能,却一次又一次让两个女儿送上门去给禅院直哉羞辱。
被踩头,被撕烂衣服,被泼粪水,被禅院直哉用各种言语羞辱,浑身疲惫的回到家,母亲不敢上前安慰,而禅院扇还要接着大发雷霆!
“就是因为你,因为你们!我才当不上禅院家的家主!”
“大哥哪里比我强?他能当上家主的唯一理由,就是他的孩子比我的孩子更具有才能!”
“如果知道这一点的话,你们应该早点消失,而不是在打败之后回家碍我的眼!!”
“咔嚓。”
茶壶被他掀翻在地,滚烫的茶水冒起白烟,没有冒烟的地方,则是全数泼到了她和真希的身上。
真痛啊,那种感觉,不单单是肉体上的痛,还有双胞胎的灵魂如死去一般的哀伤。
后来,真希离开了禅院家,她说她不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而是想要有朝一日带着打碎铁链的力量回来。
真依嘲笑了她,将自己抛弃在禅院家,自己的处境会是如何呢?没了更能打的真希,禅院直哉会加倍的将怒火倾泻在自己身上。
泥塑的娃娃,难道不会生气吗?
肉体凡胎的身躯,难道不会痛吗?
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那么我呢!?
此时此刻,禅院真依曾如白兔一般的怯懦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狮子一般的怒火!
“禅院扇!”
刺啦刀刃如同削冰斩泥一般的切入禅院扇的脖子,他不可置信的抬头,就象是被放血的公鸡!
“你人生的悲剧,全都怪你自己!”
“当不上禅院家主,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个流咒术师!”
“胸怀、格局、眼界、实力——你通通都比不上叔父!”
“我早就想说了!禅院扇,你和禅院直哉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卑鄙、怯懦,如果没有了咒术师的那层皮,你们究竟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刀刃在脖颈之中搅拌,血液喷涌而出,带着禅院真依十几年来的忍耐与愤懑。”这就对了。“
陈来从她的手中接过刀,眼神示意伏黑惠上去安慰一下。
伏黑惠连连摇头,他不擅长给人做心理疏导,跟五条悟呆久了,说话自然带刺,他怕给禅院真依说恼了,连带着他一齐砍。
“禅院扇大人被刺杀了!有刺客!”
“快去通知俱躯留安保队,还有炳,有人闯入禅院家!”
“噔噔噔”
血腥味弥漫开来,一声声钟响在族地内蔓延,隐隐约约能听见木屐踩在楼板的声音,很有节奏和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