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者”号的舰桥上,烈风兴奋地把混沌原核战斧往肩膀上一扛,感觉浑身的血都在烧。
“老大,下一站,干翻银河系?”
张帆站在舷窗前,看着那条通往未知的燃烧航线,声音很轻。
“我们只是去接一个迷路很久的家人……回家。”
苏曼琪冰冷的声音在舰桥响起。
“引擎预热完毕,跃迁航道已锁定,倒计时开始,十,九……”
烈风咧开嘴,握紧了战斧。
千刃的手指搭在刀柄上,闭着眼。
朱淋清灌下最后一口可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确认指令。
零抱着《概念药典》,小脸上满是期待。
“三,二,一,跃迁!”
窗外的蔚蓝地球瞬间被拉长,无数星辰汇聚成一条绚烂的七彩隧道。
飞船猛地一震,冲入了那片光的洪流。
“我操!这感觉比坐过山车还爽!”烈风大吼。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概念逆流!”
“航道稳定度急速下降!百分之九十,七十,三十!”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舰桥的平静。
眼前的七彩隧道,如同被巨石砸中的镜子,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整个光之隧道轰然破碎。
“稳住!”朱淋清尖叫,双手在控制台上拉出无数残影,“我们被强制脱离跃迁航道了!”
飞船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地旋转、颠簸。
烈风被一股巨力甩出去,狠狠撞在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干!什么玩意儿在攻击我们?”
没人能回答他。
舰桥的灯光疯狂闪铄,时明时暗。
张帆站在舰桥中央,他没有被甩出去,却承受了最恐怖的冲击。
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悖论洪流,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一朵花同时绽放又枯萎,听见一声啼哭同时是生命的开始和终结,感觉到自己既存在又不存在。
他胸口的黑色第二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
“噗。”
张帆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面前悬浮的《概念药典》,七彩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疯狂闪铄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整本书掉在地上,变成了一本再普通不过的旧书。
张帆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大!”
“张帆哥哥!”
烈风和零的惊呼声被剧烈的撞击声淹没。
“轰——!”
“终结者”号象一颗失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黑烟,一头扎回了它刚刚离开的地方。
旧物修复所的地下机库里,一阵地动山摇。
飞船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冲破了机库顶部的伪装层,半截机身卡在废墟里,另外半截砸在地面上,划出上百米的焦黑痕迹,最后撞在一面承重墙上才停了下来。
无数电缆断裂,火花四溅。
几秒钟的死寂后。
“咳咳……”
烈风从一堆杂物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都还活着吗?”
“还行。”千刃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已经站直了身体,只是脸色有些白。
朱淋清从冒着黑烟的控制台后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死不了。”
烈风环顾四周,没看到张帆。
他心脏猛地一沉,目光锁定了舰长指挥椅。
张帆瘫倒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老大!”
烈风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扶。
“别碰他!”朱淋清的声音尖锐地变了调。
烈风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疯了?”
“我没疯!”朱淋清指着自己的全息屏幕,上面是一片血红的警告符号,“飞船刚刚承受了概念逆流的直接冲刷,老大首当其冲,他现在全身都缠绕着不稳定的悖论场!你碰他,等于把手伸进逻辑粉碎机!”
烈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昏迷的张帆,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控制台上。
“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轰”的一声,本就报废的控制台被他砸得彻底变形。
“冷静点。”千刃走到他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越过裂缝,落在了掉落在地的概念药典上。
那本书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封面黯淡无光,就象一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品。
在封面的正中央,一个全新的符号烙印在那里。
那是一个扭曲的、破碎的、充满了矛盾和不详气息的怪异符号,象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循环,又象一个被强行打碎的誓言。
千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却在离书本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本书周围的空间,都散发着一种“错误”的气息。
“他的联系……被切断了。”千刃的声音很低,象在自言自语。
他抬起头,看向指挥椅上的张帆。
“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烈风愣住了,随即暴怒,“放你娘的屁!老大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张帆身边的零,小声地抽泣起来。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张帆的衣角,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张帆哥哥……你醒醒……”
或许是听到了零的呼唤。
张帆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烈风和朱淋清立刻围了过去。
张帆的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那里面,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迷茫,和一种发自骨髓的疲惫。
他环顾着一片狼借的舰桥,看着烈风焦急的脸,看着朱淋清担忧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旁边哭泣的零身上。
他想抬起手,去摸摸零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得象灌了铅。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我……”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
“……这里是哪儿?”